29/11/2025
-雜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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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,十二月倒數一週接獲主編即將離職的消息,起初浮現的是擔憂,作為一名新手作者,憂心著書將何去何從,但這份擔憂很快便轉為祝福。彼時我也是個「即將離開」的人,所以對於每一種形式的離開都深深理解,並誠心希望對方能邁出一條不同的路,而且主編給予的愛和支持早已十足豐厚。我放下這份擔憂,同時意識到,一本書,就是一個人的武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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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初在願望清單寫下其中一項:「完成十場新書分享會,讓《洄游,成為海》去到更多人身邊」,仔細數來,最後竟然完成了十四場。非常感激來自熟識或原先不相識的書店同業們給予機會,以及跨足咖啡店、地方創生空間與社區大學的驚喜緣分,在不同面向的講述過程中,我理解了生命更多,也將收受到的回應反覆咀嚼,知曉走過的路都非偶然,它們悄悄成為立足的重量,得以陪伴自己,讓身體走得更踏實、更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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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陣子與臉書有了一點距離,因為對氾濫的 AI 輔助生成文章漸漸感到疲憊。不久前曾擔任一個網路徵文比賽評審,當中便有讀者憂心提出:評審如何在真實與 AI 創作中做出識別,捍衛比賽的公平性?目前為止,大抵都還能辨識,但隨著 AI 疾速發展,我們亦不能確認未來會如何。看著河道上那些被 AI 精心修飾過的語彙,我感到惶恐,並不是擔心自己被取代,而是依賴大量讀字的我,未來還能不能讀到情感真切、屬於作者個人真實的個性、語感和觀點?當思緒都透過 AI 智能整理成過度精準的大數據語言,對於我們的思考和碰撞,還會有幫助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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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居住的地方網路訊號不好,於是流連在社群的時間被動縮短了,即便偶爾想瀏覽限動,也大多只能停留在第一則,後面就是無限定格的黑畫面。儘管如此,好像沒有錯過世界太多,該知曉的新聞或奇逸趣事都有接收到。倒是我逐漸貪睡,伴侶是夜間一定要打開電視的人,我則不需要電視,義大利電視台將所有電影或戲劇都翻譯成義語播放(而且不會上字幕),有時看著某幾張熟悉的歐美面孔,總會被突兀的義語配音逗笑;有時則對語速過快的義語感到焦躁,會自動進入隔音模式,放空以致睡著。一開始將易眠體質推託給時差,隨著日久,才發現這可能是前半年熬夜過度的反撲,身體正拚命重新調節。不要熬夜是從現在起到未來給自己的永恆提醒,只有這樣大腦才能繼續保持新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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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櫃最上方有一個紙盒,裝著這些年在書店積存的寶藏,有時候我會打開來稍微翻閱,被裡頭的文字安撫或照料,其中一張來自婕安(IG:jiejieann) ,是她年初寄來的祝福,插畫旁寫著「Freedom of Life」。回想這一年,的確過得無比自由,彷彿是離開職場、後繼創業後最自由的一年。自由當然也帶來惶恐,像是:存款始終這麼低是可以的嗎?好像沒有特定目標,這樣鬆散地活著是可以嗎?我端詳婕安的畫作,畫中人物身旁有月亮和太陽相伴,雖然身處深邃陰暗的深海,懷裡卻仍有光,腳步亦踏著星光點點,把自己站立成一座山。我注視著它,感覺有一股暖流竄遍全身,就這樣默默被療癒了。想起多年前也有好幾段緘默無語的時期,但正是那樣的潛伏讓自己變得更有力量,超乎想像。不知道這一個潛伏期會有多長,但我願轉念,繼續珍惜自由的喘息空檔。也感謝宇宙電台的插播,不論是昨日公園裡的樹葉歌唱,或是藏寶盒裡的文字與插畫,以及心血來潮燉煮的味噌湯,都讓我再次甦醒過來,再度擁有寫字的力量。